第169章 169
整个ppt讲解时长总共一个小时,晟善彩排的时候一直很担心。
他还记得苗臻临死前右眼流出血泪,脸上写满了痛苦绝望。
尽管他借着残魂,和苗臻同生共死六个世界。但他还是怕苗臻恢复记忆后,会像死前那样恨他。
他做好随时被苗臻捅一刀的准备,可直到他战战兢兢的讲完,苗臻都没有动作。
他没有打他,只是盘坐在床上耐心的听着,看上去很认真。
晟善心中瞬间燃起一丝希望,他小心的问道:“苗臻,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?”
苗臻垂眼柔声道:“什么机会。”
“我爱你,我想和你成亲喝交杯酒。神的生命很漫长,如果你想成为神,我可以给你封神,往后千百年间我们一同守护这个世界。若是你不想,那我便去除自己的神格,做一个凡人和你一起白头偕老。”
晟善说着,翻手变出一个方案书。
苗臻怀疑他是在那个黑芯系统手里打工的太长,养成一些小习惯,做什么都透着一股子打工人的既视感。
他好奇的接过方案书看了看,是封神计划。上面罗列了十几个神的封号,让苗臻随便挑一个喜欢的。要是都不喜欢,可以自己取。
等苗臻看完,晟善又掏出一个纸质版合同,封面上写着《小世界转让协议》
晟善是创世神,这个小世界都归他管。他的意思很明确,他上回辜负了苗臻,为了弥补过错,他决定把自己这个小世界送给苗臻赔礼道歉。
苗臻拿着方案书和转让合同,心中对晟善的怨气,上不来也下不去。
不远处的电子屏上,还放着ppt的最后一页,‘感谢苗臻的聆听,还请批评指正。’
苗臻已经知道晟善是身不由己,他只是一时间没办法消化这个事实。
他深吸口气,微微皱眉道:“还请认真些。”
晟善缩了下脑袋,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。
看他这个反应,苗臻脑海里闪过一个荒诞的念头。
晟善怕是认真的,他是用心做了一个ppt,试图和自己重归于好。
可正常人会做出这样的事吗。
晟善把黑披风拉到身前,来回揪着披风紧张的道:“我没有不认真的意思,我哪里做得不对,你说给我听好不好。你生气的话不要憋着,你捅我几刀解解气。”
苗臻晃晃手里的转让合同,“那晟善你是怎么想的?”
苗臻被晟善的操作弄得脑子很乱,他听完晟善的ppt,知道他也是被逼的,背后主谋早就被晟善杀死。
但他还是很伤心,他现在甚至分不清晟善是不是在逗他玩。
晟善垂着脑袋:“你是指转让合同吗?那是我准备的歉礼。要是你愿意的话,也可以把它当做是嫁妆。我做了那样的事,不敢再求你嫁给我,只敢把自己嫁给你。我的能量恢复的不错,还可以再捏个新世界出来。现在还没捏呢,你有什么想要的,可以跟我说,我们私人订制一个。”
苗臻:……?
现在的创世神,做事都这么任性吗。
苗臻把diy新世界的事情放到一边,他深吸口气,让自己声音重新柔和下来,“我问的是你为什么要这么道歉。”
晟善抬起头,脑后的高马尾跟着晃了晃。他茫然的啊了一声,迟疑道:“不这样的话,要怎么道歉?”
他这么一问,苗臻也懵了。
他很清楚自己现在还是有些恐惧不安,但面对这样的晟善,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发泄。
苗臻试探的伸手从武器箱里拿起一把刀,晟善立刻挺起胸脯示意他往这砍。
苗臻把刀放下,晟善眼巴巴盯着那把刀,看起来很希望苗臻砍自己一顿。
见苗臻没说话,晟善小声道:“我忍着半天没哭,我怕你觉得我掉的是鳄鱼的眼泪。要是你同意的话,我能抱着你哭一会么?我有点忍不住了,我现在好紧张,好怕你不要我了。”
苗臻没反应,晟善等了等,觉得这应该是默认。
他扑过去抱住苗臻,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开始哭。
他这一通操作把苗臻弄傻了,苗臻一脸迷茫的坐在床上,脑子嗡嗡的叫唤。
他思索半晌,“你把我当做目标算计我的时候,心狠手辣沉着冷静。现在又是这般模样,我想不明白。晟善,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。”
晟善沉默片刻,解释道:“还记得我和你第一次见面吗,我在小树林里假装想要刺杀你。逃跑的时候我撞树上了,那不是装的,那是真的。”
苗臻犹豫道:“所以你的意思是?”
晟善忽的将头抬起来,红着一双眼睛哽咽的道:“我现在绝对没有骗你,我真的是认真的。我完美完成过很多任务,我确实心机深沉善于伪装很会算计人。但我没谈过恋爱,我第一次有喜欢的人。我撞到树上后,发现你喜欢我这副又傻又活泼的样子,我为了接近你就刻意伪装成这样。每当我犯蠢,你都会宠溺的对我笑,我每次看了都会心跳加速。然后我就装上瘾了,我是在装傻,我承认。是我错了,你打我吧。骂我两声也好,别不和我说话。”
苗臻轻轻一挣,晟善连忙松开手,重新跪回地上。
看到他这幅样子,苗臻茫然道:“那你现在是装傻吗?”
晟善脑子乱哄哄的,生怕下一秒苗臻会拂袖而去。做任务时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对手,他都能想出一击制敌的办法,然后毫不犹豫的发动攻击。
他很聪明,每个任务都是完美达成。可面对苗臻时,他所有制敌经验都失去作用,连脑袋都开始短路。
他想不到该怎么让苗臻原谅他,就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,但苗臻好像并不满意。
如果苗臻不说,晟善根本没意识到自己为了道歉做的准备,看起来有多蠢。
他垂着头,不安的盯着地面,不住的思索他要怎么做。
耳边传来一声轻叹,他听到苗臻下床走动的声音。
在苗臻从他身边走过的瞬间,晟善伸手拉住苗臻的衣摆。尽管这种时候很不合时宜,可晟善想起苗臻好像喜欢他的小虎牙。
他仰着头,扯扯嘴角想要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,好哄苗臻开心。
可他努力半晌,最终也没笑出来。他试探的勾住苗臻的手指,跪在地上小声哀求道:“别走,我爱你,我真的好爱你。别走好不好,苗臻。”
苗臻现在很乱,他告诉5210他愿意回到晟善身边。他的感情告诉自己,他还爱着晟善。看到晟善的眼泪,他还是会心疼。
晟善是无辜的,他后期还想过要保护他。错不在晟善,错在系统。苗臻知道自己不该怪罪晟善,他只是还有些害怕。
晟善太会伪装,苗臻曾被他骗的团团转,他怕未来某一天,晟善会再次欺骗他。
苗臻不知道该怎么像过去那样对待晟善,他冷静一段时间,好好想想自己未来的道路。
他这边刚往门口走一步,那边的晟善,只觉得天都要塌了。
他猛地蹿起来,死死地抱住苗臻腰身不肯松开。眼见着道歉没用,他便开始死缠烂打,挂在苗臻身上做一个人体挂件。
苗臻被他缠着迈不开步,他略微皱眉,叹息道:“不必强求了。”
晟善不肯,被苗臻掰开手后,就顺势跪下抱住苗臻大腿。死皮赖脸的,就差躺在地上耍无赖。
苗臻只是想一个人静静,而在晟善眼里,苗臻这是对他失望透顶,不打算要他了。
他想了很多,这个小世界有很多人类。苗臻这么优秀,出去肯定会被其他人看上。
苗臻会和某个男人产生感情,会心甘情愿的为那人打开身子。
要是苗臻和其他女人在一起了,苗臻很重情义,他会八抬大轿明媒正娶,将妻子娶回家,两人举案齐眉相敬如宾。
毕竟苗臻最开始只是个没有性取向的和尚,苗臻和他在一起是因为喜欢他,又不是喜欢男人。彻底无牵无挂后,不管男人女人只要是会喘气的,都是可能把晟善的苗臻抢走。
到时候他一个人在天上,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和别人白头偕老,儿孙满堂。
想完言情版,晟善又想到耽美版。
他会亲眼看着他的爱人,被别人压在身下,和别人颠鸾倒凤。
晟善越想越心痛,他被自己的想象刺激的眼睛都出现血丝。察觉到苗臻想走,晟善死死地抱住苗臻大腿,像是抱住了即将逝去的爱情。
苗臻发现晟善的精神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。他认真的回忆了一下刚刚说的话,没发现哪里说重了。
一句不必强求,伤害这么大吗。
他跟晟善解释一阵,说自己已经不怪他了,只是想重新审视一下两人的关系。
说了半天,晟善紧抿着嘴一声不吭。苗臻略微用力,将他的手再次掰开。
这回晟善没有再抱上来,他跪在原地仰头哀求道:“我能再次追求你吗?”
他俊美的脸上满是泪痕,往日凌厉的眼神早已不复存在,此时写满了痛苦悲伤。
“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神明,我在神域俯视人间,看着万家灯火我却只觉得寂寞。那个系统找到我时,它告诉我跟它签订合同,我也能像人间的百姓一样,体验到人生的悲欢离合。可我走过许多个世界,每个世界都在勾心斗角,我感觉很累。我活了上千年,却一直浑浑噩噩。漫长的生命不像是恩赐,更像没有尽头的折磨。”
晟善牵住苗臻的手,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,滴在苗臻的指尖。
“遇到你之后,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。我第一次知道怦然心动是什么滋味,哪怕被系统屏蔽感情,与你对视我依旧会心跳加速。我从没想过只是手指的简单触碰,就能让我紧张到头晕目眩。”
“我知道我伤透了你的心,无论是受谁的逼迫指使,真正对你造成伤害的终究是我。我毁了你本该美好的一生,让你饱受屈辱而死。我不知道该如何补偿你,更没有留下你的权力。但我还是想求求你,求你别走,给我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。”
苗臻垂眼看着晟善,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。
被晟善碰过的手指,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。
苗臻沉默良久,最终只是长叹一声。他转身迈步离开屋子,那背影看上去不再决绝,反倒像是落荒而逃。
这回晟善没有再拦,在苗臻彻底离开的瞬间,他脑海里闪过很过多念头。
他想把苗臻囚禁起来,他是创世神,可以清除苗臻的记忆,这样他们就能永远在一起。
可是他已经毁掉苗臻一次,不想再伤害他第二次。
晟善忽然想起他为了计划,将苗臻按在佛前侵犯的事情。
那晚苗臻一直在绝望哭喊,可他却依旧不顾苗臻的反抗,强行打开他的身体。
那时他摧毁了苗臻的信仰,也摧毁了两人的感情。
晟善握紧脖颈上的小玉坠,咬着牙跪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。他哽咽的叫着苗臻的名字,却再也没听到那人温柔的声音。
他静静地跪了许久,抬手一挥,眼前空气抽动,渐渐出现一幅画面。
外面的风雪很大,苗臻正在往山下赶。
这是晟善的世界,虽说他模仿着弄出与大雪峰魔宗总部一样的场景,但这里并没有魔宗弟子。
苗臻身子不似当初那般虚弱,他一路下山畅通无阻。
后半夜的风雪愈发的大,苗臻的动作也愈发迟缓。
晟善心里想着让风雪再大一点,将苗臻困住,这样他就走不了了。
只是在看到苗臻苍白的脸后,晟善还是出手。他操控着能量,让漫天的风雪一点点变小,最终停息下来。
离开大雪峰,苗臻一路南下,似乎是想回去看看这个世界的少林寺。
晟善已经返回神域,他在天上俯视人间。
晟善的小世界和苗臻原本所处的世界差不多,不同的是国家更多,战乱频发。
苗臻拜访了少林方丈,和僧人们谈论佛法。这个世界的方丈,并不是养大苗臻的老和尚,却对他甚是喜爱。
晟善看着苗臻在方丈的邀请下,剃度为僧出家少林。他剪去头发看似重新放下七情六欲无牵无挂,却独独留下了那枚小狗形状的劣质玉坠。
人间有多繁华,神域就有多寂寥。
晟善像是疯魔一般,看着苗臻与他人畅谈欢笑。
他爱慕的人很好,到哪里都会有人追求。
苗臻参加武林大会,被武林盟主的女儿看上。她大胆追求,故意将绣球抛给苗臻。他行侠仗义,救下落难的书生。那书生对他心生向往,做情诗念给他听。
晟善听的咬牙切齿,又不能拿骂书生怎么样。要是日后被苗臻知道他对书生做了不好的事情,苗臻肯定会生气。
有时候晟善会庆幸,幸好苗臻出家了,这样苗臻心中有佛祖,就不会和任何人在一起。
苗臻很快便融入这个世界,他对少林寺所在的这片土地再次产生感情。
国家羸弱,外敌环绕。在少林所在的县城被敌军攻破时,苗臻带着存活下来的少林和尚,联合武林人士结成联盟。
晟善原本只想远远地守护着他,直到有一天苗臻被人暗算,身中剧毒跌落悬崖。
这个小世界归他管理,他动动手指,就可以让其他国家都消失。但世间万物自有其发展规律,神不该过多干预。
晟善在天上,暗中将能解毒的草药送到苗臻身边,又托梦给附近的猎户,让他去救苗臻。
他在神域焦急不已,又不敢下去。苗臻不想见他,要是他下去,苗臻会不会再赶他走。
…………
老猎户按照神的梦中指引,将苗臻带回村庄救治。
老猎户还记得梦里的神仙,说悬崖下有一个重伤的和尚,那和尚是能定国□□之人。
到了晚上,猎户的妻子将他摇醒,“完了完了,这小师父一直在发热。”
老猎户匆忙起身,给苗臻擦身子降温。老两口忙了许久,苗臻的身体也没有好转。
他意识模糊,手死死地攥着一个小狗玉坠。玉坠镶入肉中,将原本就浑浊的玉坠染上血痕。
他抬手胡乱的伸向天空,嘴里不住呢喃着。
老猎户凑上去一听,好像是在叫什么善。
就在老两口手足无措时,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。一个穿着锦衣,披着黑披风的男人闯了进来。
原本还在昏迷的苗臻,感应到什么,他挣扎着睁开眼睛。
晟善走到床边,攥住他的手。一边掉眼泪,一边往他嘴里塞药。
苗臻咽下解药,静静地看着晟善。他们分开将近十年,再次见到晟善,苗臻才发现自己这十年其实一直想念他。
晟善想吻苗臻苍白的唇瓣,又不敢乱来。
他只敢退而求其次,吻了吻苗臻的手背。
他小心翼翼的道:“我是创世神,我知道这个世界未来的轨迹。明年天下就会彻底陷入混乱,战火燃遍大地。你心怀天下,见不得黎民百姓受苦,但我爱你也见不得你受苦。我再也忍不住了,你想回神域我就带你回去。你想留在人间改变乱世,我就当自己是个凡人,和你一起留下。”
他的声音愈发哽咽,说到最后他将脸埋在苗臻怀里哀求道:“求求你,让我留在你身边。我好想保护你,我好想和你在一起。”
“这十年我一直在想你,我生怕你不要我了,和别人在一起。我错了苗臻,你给我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,我爱你我爱你,我不会再骗你了,再相信我一次,好不好。”
苗臻又何尝不想他。
他擦掉晟善的泪水,柔声道,“好,我们重新开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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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还记得苗臻临死前右眼流出血泪,脸上写满了痛苦绝望。
尽管他借着残魂,和苗臻同生共死六个世界。但他还是怕苗臻恢复记忆后,会像死前那样恨他。
他做好随时被苗臻捅一刀的准备,可直到他战战兢兢的讲完,苗臻都没有动作。
他没有打他,只是盘坐在床上耐心的听着,看上去很认真。
晟善心中瞬间燃起一丝希望,他小心的问道:“苗臻,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?”
苗臻垂眼柔声道:“什么机会。”
“我爱你,我想和你成亲喝交杯酒。神的生命很漫长,如果你想成为神,我可以给你封神,往后千百年间我们一同守护这个世界。若是你不想,那我便去除自己的神格,做一个凡人和你一起白头偕老。”
晟善说着,翻手变出一个方案书。
苗臻怀疑他是在那个黑芯系统手里打工的太长,养成一些小习惯,做什么都透着一股子打工人的既视感。
他好奇的接过方案书看了看,是封神计划。上面罗列了十几个神的封号,让苗臻随便挑一个喜欢的。要是都不喜欢,可以自己取。
等苗臻看完,晟善又掏出一个纸质版合同,封面上写着《小世界转让协议》
晟善是创世神,这个小世界都归他管。他的意思很明确,他上回辜负了苗臻,为了弥补过错,他决定把自己这个小世界送给苗臻赔礼道歉。
苗臻拿着方案书和转让合同,心中对晟善的怨气,上不来也下不去。
不远处的电子屏上,还放着ppt的最后一页,‘感谢苗臻的聆听,还请批评指正。’
苗臻已经知道晟善是身不由己,他只是一时间没办法消化这个事实。
他深吸口气,微微皱眉道:“还请认真些。”
晟善缩了下脑袋,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。
看他这个反应,苗臻脑海里闪过一个荒诞的念头。
晟善怕是认真的,他是用心做了一个ppt,试图和自己重归于好。
可正常人会做出这样的事吗。
晟善把黑披风拉到身前,来回揪着披风紧张的道:“我没有不认真的意思,我哪里做得不对,你说给我听好不好。你生气的话不要憋着,你捅我几刀解解气。”
苗臻晃晃手里的转让合同,“那晟善你是怎么想的?”
苗臻被晟善的操作弄得脑子很乱,他听完晟善的ppt,知道他也是被逼的,背后主谋早就被晟善杀死。
但他还是很伤心,他现在甚至分不清晟善是不是在逗他玩。
晟善垂着脑袋:“你是指转让合同吗?那是我准备的歉礼。要是你愿意的话,也可以把它当做是嫁妆。我做了那样的事,不敢再求你嫁给我,只敢把自己嫁给你。我的能量恢复的不错,还可以再捏个新世界出来。现在还没捏呢,你有什么想要的,可以跟我说,我们私人订制一个。”
苗臻:……?
现在的创世神,做事都这么任性吗。
苗臻把diy新世界的事情放到一边,他深吸口气,让自己声音重新柔和下来,“我问的是你为什么要这么道歉。”
晟善抬起头,脑后的高马尾跟着晃了晃。他茫然的啊了一声,迟疑道:“不这样的话,要怎么道歉?”
他这么一问,苗臻也懵了。
他很清楚自己现在还是有些恐惧不安,但面对这样的晟善,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发泄。
苗臻试探的伸手从武器箱里拿起一把刀,晟善立刻挺起胸脯示意他往这砍。
苗臻把刀放下,晟善眼巴巴盯着那把刀,看起来很希望苗臻砍自己一顿。
见苗臻没说话,晟善小声道:“我忍着半天没哭,我怕你觉得我掉的是鳄鱼的眼泪。要是你同意的话,我能抱着你哭一会么?我有点忍不住了,我现在好紧张,好怕你不要我了。”
苗臻没反应,晟善等了等,觉得这应该是默认。
他扑过去抱住苗臻,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开始哭。
他这一通操作把苗臻弄傻了,苗臻一脸迷茫的坐在床上,脑子嗡嗡的叫唤。
他思索半晌,“你把我当做目标算计我的时候,心狠手辣沉着冷静。现在又是这般模样,我想不明白。晟善,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。”
晟善沉默片刻,解释道:“还记得我和你第一次见面吗,我在小树林里假装想要刺杀你。逃跑的时候我撞树上了,那不是装的,那是真的。”
苗臻犹豫道:“所以你的意思是?”
晟善忽的将头抬起来,红着一双眼睛哽咽的道:“我现在绝对没有骗你,我真的是认真的。我完美完成过很多任务,我确实心机深沉善于伪装很会算计人。但我没谈过恋爱,我第一次有喜欢的人。我撞到树上后,发现你喜欢我这副又傻又活泼的样子,我为了接近你就刻意伪装成这样。每当我犯蠢,你都会宠溺的对我笑,我每次看了都会心跳加速。然后我就装上瘾了,我是在装傻,我承认。是我错了,你打我吧。骂我两声也好,别不和我说话。”
苗臻轻轻一挣,晟善连忙松开手,重新跪回地上。
看到他这幅样子,苗臻茫然道:“那你现在是装傻吗?”
晟善脑子乱哄哄的,生怕下一秒苗臻会拂袖而去。做任务时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对手,他都能想出一击制敌的办法,然后毫不犹豫的发动攻击。
他很聪明,每个任务都是完美达成。可面对苗臻时,他所有制敌经验都失去作用,连脑袋都开始短路。
他想不到该怎么让苗臻原谅他,就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,但苗臻好像并不满意。
如果苗臻不说,晟善根本没意识到自己为了道歉做的准备,看起来有多蠢。
他垂着头,不安的盯着地面,不住的思索他要怎么做。
耳边传来一声轻叹,他听到苗臻下床走动的声音。
在苗臻从他身边走过的瞬间,晟善伸手拉住苗臻的衣摆。尽管这种时候很不合时宜,可晟善想起苗臻好像喜欢他的小虎牙。
他仰着头,扯扯嘴角想要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,好哄苗臻开心。
可他努力半晌,最终也没笑出来。他试探的勾住苗臻的手指,跪在地上小声哀求道:“别走,我爱你,我真的好爱你。别走好不好,苗臻。”
苗臻现在很乱,他告诉5210他愿意回到晟善身边。他的感情告诉自己,他还爱着晟善。看到晟善的眼泪,他还是会心疼。
晟善是无辜的,他后期还想过要保护他。错不在晟善,错在系统。苗臻知道自己不该怪罪晟善,他只是还有些害怕。
晟善太会伪装,苗臻曾被他骗的团团转,他怕未来某一天,晟善会再次欺骗他。
苗臻不知道该怎么像过去那样对待晟善,他冷静一段时间,好好想想自己未来的道路。
他这边刚往门口走一步,那边的晟善,只觉得天都要塌了。
他猛地蹿起来,死死地抱住苗臻腰身不肯松开。眼见着道歉没用,他便开始死缠烂打,挂在苗臻身上做一个人体挂件。
苗臻被他缠着迈不开步,他略微皱眉,叹息道:“不必强求了。”
晟善不肯,被苗臻掰开手后,就顺势跪下抱住苗臻大腿。死皮赖脸的,就差躺在地上耍无赖。
苗臻只是想一个人静静,而在晟善眼里,苗臻这是对他失望透顶,不打算要他了。
他想了很多,这个小世界有很多人类。苗臻这么优秀,出去肯定会被其他人看上。
苗臻会和某个男人产生感情,会心甘情愿的为那人打开身子。
要是苗臻和其他女人在一起了,苗臻很重情义,他会八抬大轿明媒正娶,将妻子娶回家,两人举案齐眉相敬如宾。
毕竟苗臻最开始只是个没有性取向的和尚,苗臻和他在一起是因为喜欢他,又不是喜欢男人。彻底无牵无挂后,不管男人女人只要是会喘气的,都是可能把晟善的苗臻抢走。
到时候他一个人在天上,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和别人白头偕老,儿孙满堂。
想完言情版,晟善又想到耽美版。
他会亲眼看着他的爱人,被别人压在身下,和别人颠鸾倒凤。
晟善越想越心痛,他被自己的想象刺激的眼睛都出现血丝。察觉到苗臻想走,晟善死死地抱住苗臻大腿,像是抱住了即将逝去的爱情。
苗臻发现晟善的精神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。他认真的回忆了一下刚刚说的话,没发现哪里说重了。
一句不必强求,伤害这么大吗。
他跟晟善解释一阵,说自己已经不怪他了,只是想重新审视一下两人的关系。
说了半天,晟善紧抿着嘴一声不吭。苗臻略微用力,将他的手再次掰开。
这回晟善没有再抱上来,他跪在原地仰头哀求道:“我能再次追求你吗?”
他俊美的脸上满是泪痕,往日凌厉的眼神早已不复存在,此时写满了痛苦悲伤。
“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神明,我在神域俯视人间,看着万家灯火我却只觉得寂寞。那个系统找到我时,它告诉我跟它签订合同,我也能像人间的百姓一样,体验到人生的悲欢离合。可我走过许多个世界,每个世界都在勾心斗角,我感觉很累。我活了上千年,却一直浑浑噩噩。漫长的生命不像是恩赐,更像没有尽头的折磨。”
晟善牵住苗臻的手,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,滴在苗臻的指尖。
“遇到你之后,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。我第一次知道怦然心动是什么滋味,哪怕被系统屏蔽感情,与你对视我依旧会心跳加速。我从没想过只是手指的简单触碰,就能让我紧张到头晕目眩。”
“我知道我伤透了你的心,无论是受谁的逼迫指使,真正对你造成伤害的终究是我。我毁了你本该美好的一生,让你饱受屈辱而死。我不知道该如何补偿你,更没有留下你的权力。但我还是想求求你,求你别走,给我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。”
苗臻垂眼看着晟善,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。
被晟善碰过的手指,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。
苗臻沉默良久,最终只是长叹一声。他转身迈步离开屋子,那背影看上去不再决绝,反倒像是落荒而逃。
这回晟善没有再拦,在苗臻彻底离开的瞬间,他脑海里闪过很过多念头。
他想把苗臻囚禁起来,他是创世神,可以清除苗臻的记忆,这样他们就能永远在一起。
可是他已经毁掉苗臻一次,不想再伤害他第二次。
晟善忽然想起他为了计划,将苗臻按在佛前侵犯的事情。
那晚苗臻一直在绝望哭喊,可他却依旧不顾苗臻的反抗,强行打开他的身体。
那时他摧毁了苗臻的信仰,也摧毁了两人的感情。
晟善握紧脖颈上的小玉坠,咬着牙跪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。他哽咽的叫着苗臻的名字,却再也没听到那人温柔的声音。
他静静地跪了许久,抬手一挥,眼前空气抽动,渐渐出现一幅画面。
外面的风雪很大,苗臻正在往山下赶。
这是晟善的世界,虽说他模仿着弄出与大雪峰魔宗总部一样的场景,但这里并没有魔宗弟子。
苗臻身子不似当初那般虚弱,他一路下山畅通无阻。
后半夜的风雪愈发的大,苗臻的动作也愈发迟缓。
晟善心里想着让风雪再大一点,将苗臻困住,这样他就走不了了。
只是在看到苗臻苍白的脸后,晟善还是出手。他操控着能量,让漫天的风雪一点点变小,最终停息下来。
离开大雪峰,苗臻一路南下,似乎是想回去看看这个世界的少林寺。
晟善已经返回神域,他在天上俯视人间。
晟善的小世界和苗臻原本所处的世界差不多,不同的是国家更多,战乱频发。
苗臻拜访了少林方丈,和僧人们谈论佛法。这个世界的方丈,并不是养大苗臻的老和尚,却对他甚是喜爱。
晟善看着苗臻在方丈的邀请下,剃度为僧出家少林。他剪去头发看似重新放下七情六欲无牵无挂,却独独留下了那枚小狗形状的劣质玉坠。
人间有多繁华,神域就有多寂寥。
晟善像是疯魔一般,看着苗臻与他人畅谈欢笑。
他爱慕的人很好,到哪里都会有人追求。
苗臻参加武林大会,被武林盟主的女儿看上。她大胆追求,故意将绣球抛给苗臻。他行侠仗义,救下落难的书生。那书生对他心生向往,做情诗念给他听。
晟善听的咬牙切齿,又不能拿骂书生怎么样。要是日后被苗臻知道他对书生做了不好的事情,苗臻肯定会生气。
有时候晟善会庆幸,幸好苗臻出家了,这样苗臻心中有佛祖,就不会和任何人在一起。
苗臻很快便融入这个世界,他对少林寺所在的这片土地再次产生感情。
国家羸弱,外敌环绕。在少林所在的县城被敌军攻破时,苗臻带着存活下来的少林和尚,联合武林人士结成联盟。
晟善原本只想远远地守护着他,直到有一天苗臻被人暗算,身中剧毒跌落悬崖。
这个小世界归他管理,他动动手指,就可以让其他国家都消失。但世间万物自有其发展规律,神不该过多干预。
晟善在天上,暗中将能解毒的草药送到苗臻身边,又托梦给附近的猎户,让他去救苗臻。
他在神域焦急不已,又不敢下去。苗臻不想见他,要是他下去,苗臻会不会再赶他走。
…………
老猎户按照神的梦中指引,将苗臻带回村庄救治。
老猎户还记得梦里的神仙,说悬崖下有一个重伤的和尚,那和尚是能定国□□之人。
到了晚上,猎户的妻子将他摇醒,“完了完了,这小师父一直在发热。”
老猎户匆忙起身,给苗臻擦身子降温。老两口忙了许久,苗臻的身体也没有好转。
他意识模糊,手死死地攥着一个小狗玉坠。玉坠镶入肉中,将原本就浑浊的玉坠染上血痕。
他抬手胡乱的伸向天空,嘴里不住呢喃着。
老猎户凑上去一听,好像是在叫什么善。
就在老两口手足无措时,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。一个穿着锦衣,披着黑披风的男人闯了进来。
原本还在昏迷的苗臻,感应到什么,他挣扎着睁开眼睛。
晟善走到床边,攥住他的手。一边掉眼泪,一边往他嘴里塞药。
苗臻咽下解药,静静地看着晟善。他们分开将近十年,再次见到晟善,苗臻才发现自己这十年其实一直想念他。
晟善想吻苗臻苍白的唇瓣,又不敢乱来。
他只敢退而求其次,吻了吻苗臻的手背。
他小心翼翼的道:“我是创世神,我知道这个世界未来的轨迹。明年天下就会彻底陷入混乱,战火燃遍大地。你心怀天下,见不得黎民百姓受苦,但我爱你也见不得你受苦。我再也忍不住了,你想回神域我就带你回去。你想留在人间改变乱世,我就当自己是个凡人,和你一起留下。”
他的声音愈发哽咽,说到最后他将脸埋在苗臻怀里哀求道:“求求你,让我留在你身边。我好想保护你,我好想和你在一起。”
“这十年我一直在想你,我生怕你不要我了,和别人在一起。我错了苗臻,你给我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,我爱你我爱你,我不会再骗你了,再相信我一次,好不好。”
苗臻又何尝不想他。
他擦掉晟善的泪水,柔声道,“好,我们重新开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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