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六章 帮忙
顾锦脸色一白,错开眼去,生怕被他发现她眼中的情绪。
在这种情况下,她即便想告诉他一切,也根本说不出口,况且对方还不一定会信,现如今只能提醒他小心,旁的她真的无法再做了。
“没……”顾锦故作轻松的笑了笑:“你就当我没有见识过这些,比较容易担心。”
见她这样,谢随之即便有心想问,现在也不合时宜,便点点头道:“放心吧,你说的我都会记住,会安全回来的,别担心阿锦。”
顾锦慌乱的点点头,却不知道怎么回他。
谢随之揉了揉她的发:“要是觉得无聊就去找你舅舅玩儿,反正他现在闲的没事,什么都让我去做了,你也去给他找点事儿做,别让他整天闷在府里偷懒。”
“大哥你这样说要是被舅舅知道了,他可是又要生气了。”顾锦笑笑说道。
“哈哈哈哈,怕他作甚?好了时间真不早了,阿锦我就先走了,等我回来大哥就带你去逐风楼尝尝那新玩意儿。”谢随之翻身上马,垂着眼睛看她。
然而顾锦却没心情跟他回应,心乱如麻的点点头,便让开了道。
谢随之深深看了她一眼,没再说什么,一扯缰绳便飞奔而去。
马蹄溅起雪沫,人马遥遥远去,顾锦站在原地,只觉得浑身冰凉,好似寒症发作,一动不动的看着谢随之背影消失的方向。
她不敢去想,今生还会不会改变,可是她依旧不敢冒这个险,谢随之的出事是成为将军府没落的导火索,她不能再让这个悲剧继续持续下去。
可是,如今在京城,她又能有什么办法?
沈未央——
悲凉之际,沈未央的名字出现在脑海,顾锦犹如抓住一个救命稻草般,让车夫将马车卸下,自己一个人骑着马直奔城门而去。
她速度极快,快到流玉流珠还没反应过来,便只看见顾锦飞快消失的背影,心里又慌又急的同时,也忍不住的纳闷儿,明明自家小姐从未习过马术,为何会骑马?看样子骑术还挺不错。
“怎么办?怎么办啊?”流玉慌乱的在原地蹿着:“姑娘,姑娘怎么就这么跑了?到时候要是府里的人问起来,咱们该怎么答?”
流珠定了定心神,冷光瞥向一旁的车夫:“记住,你今日什么也没看到,若是有人问你姑娘的去处,你只说姑娘要在将军府暂住几日,不日便回,若是敢透露姑娘离开的消息,别说姑娘不会放过你,就是将军府,也绝不会饶过你!若你做好该做的事,等姑娘回来了,自会论功行赏,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,明白吗?”
一顿恩威并施,流珠做的极好,那车夫立刻点点头道:“小的明白。”
“那我们呢?”流玉问道。
“为今之计,只有先去将军府请将军帮忙了,至于尚书府那边,我信不过,先别告诉他们,等姑娘回来了再做定夺。”流珠沉凝的说道。
流玉点点头,两人便迅速往将军府走去。
不远处二楼,萧灏半靠在椅子上,面前桌上摆着小酒,正冒着白烟。
夜涞站在他身后,一脸的面无表情。
对面坐着浪荡公子哥顾衍,正端着自己的白瓷酒杯,滋滋的品尝杯中热酒。
见自己好友久久看着窗外,不由得好奇道:“怎么?这是看见哪家的姑娘了?都收不回眼了。”
萧灏瞥了他一眼,冷声道:“喝酒还堵不住你的嘴?”
“……”
“我怎么了?你干嘛针对我?唉不是,萧灏你今天怎么了?吃枪药了?我这一喊你出来你就鼻子不是鼻子,嘴巴不是嘴巴的,现在干脆还嫌我烦了是吧?你说,你是不是心有所属,有了姑娘忘了兄弟了?”顾衍气闷的说道。
萧灏站起身,将身上的大氅拢了拢,居高临下的看着他,冷嗤一声道:“说的没错,所以我现在要去追姑娘了,你自个儿在这儿吃吧。”
说完,便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去,夜涞同情的看了他一眼,也跟着对方下去了,留下顾衍一个人坐在原地,差点气炸了肺。
“滚蛋王八蛋!”
一出酒楼的门,萧灏便直接卸了马车,翻身上了马,居高临下的看着夜涞道:“回去把我的马牵出来,跟着谢随之去长风山,我在那儿跟你汇合。”
说完便一扬缰绳,飞快离开。
夜涞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,看着被溅湿了雪沫的衣摆,无助的叹了口气,任劳任怨的跑回镇北王府牵马去了。
顾锦骑马直奔城外,风霜在脸上刮着如同刀子一样,没过多久原本细嫩的脸颊便冻的生疼,冷风直接从衣领往里灌,浑身都僵硬起来。
然而她不敢停,一刻也不敢,快马加鞭赶到客栈之后,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。
顾锦站在外面,只觉得天昏地暗。
从这一刻,她才真正明白,实力的重要性。
顾锦坐在门口,死死握住拳头,牙齿紧咬下唇,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无力来。
“驾!”
“吁——”
萧灏裹满雪霜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,对方骑在马背上,居高临下的看着他,一双狭长的丹凤眼里流露出漫不经心的光来。
“顾家丫头。”
顾锦站起身,脸色冷的可怕:“景明世子。”
“你怎么在这?”萧灏没有下马,只疑惑的问道。
先前在酒楼看到她与谢随之说话,接着便骑马直奔城外,面之焦急,令他疑惑。
所以他没忍住,自己也跟了出来,就想知道顾锦葫芦里卖着什么药,结果跟过来却发现对方坐在一个破落客栈面前发呆?
顾锦刚想随意说个理由,突然灵光一闪,目光落在萧灏身上。
“……”
“你这个眼神看着本世子,让我心里着实有些……不太踏实。”萧灏眯了眯眼,有些危险道。
顾锦却笑了:“我想请世子帮一个忙。”
“哦?”从未见过她服软的模样,萧灏略显惊奇,双手环抱,有些倨傲的看着她:“帮忙?你有什么资本求本世子帮你的忙?”
“资本什么的,我的确说不出来,可是现如今,除了世子一人,臣女实在想不到有谁能帮我了。”顾锦深吸一口气,她知道萧灏此人是人中龙凤,不会轻易被人左右,她如今也并没有条件可以满足他,只能尽力一试,若是对方能帮她自然皆大欢喜,若是不帮,她亦不会强求,总归自己要亲自去一趟长风山罢了。
萧灏第一次见她示弱的模样,不由得有些稀奇,他微微弯身,问道:“那你说说,帮什么忙?本世子可以考虑考虑。”
顾锦一愣,似乎没想到他这般好说话,当即便道:“臣女知道世子不是普通人,我兄长如今奉命去长风山剿匪,臣女很担心……”
“这样啊。”萧灏坐直了身子,颔首道:“谢随之好歹也是个二品的将军,一个区区的匪寇,他哪里会放在眼里,你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。”
他满不在乎,甚至觉得顾锦太过杞人忧天。
然而对方却焦急道:“即便他征战沙场多年,可是面对的敌人并不一样,战场上讲究排兵布阵,两军对战,而山匪不一样,他们熟悉地形,擅长用拉锯战,谢随之并没有与山匪作战的经验,再说了若长风山是真是普通的山匪,为何地方官府剿匪这么长时间,却一点成效也没有?这根本说不过去!”
“你说的也不无道理,只不过你就这么不相信谢随之?”萧灏挑了挑眉,问道。
“我不是不信他,而是这一切都太诡异了。”顾锦心乱道。
萧灏翻身下马,走到她面前,问道:“怎么个诡异法?”
顾锦看着他道:“世子如此聪慧怎么会看不清如今这朝堂上明里暗里的纷争,虽说大楚将领众多,可只有将军府是独占鳌头,这其中有多少人想将其拉下去暂且不说,就说如今护国将军府大败南寇和北齐,更是惹人眼红和忌惮,在这个节骨眼儿下,我兄长却被派出去剿一群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山匪,这难道不可疑?”
“世子刚才也说了,我兄长征战沙场多年,这样的小匪寇何须他亲自带兵前往,京兆尹和其他将领莫不都是吃素的?明明有如此多人可用,却偏偏将我兄长推了出去,这实在让我不得不多想。”
她这理由听着没什么毛病,然而萧灏却始终觉得不对劲,总感觉她并没有说实话,而是在隐瞒什么。
不过……
“你知道大力举荐谢随之的人是谁么?”萧灏挑眉问道。
顾锦心中已经有了答案,却不敢相信,随即摇摇头,表示自己并不知道。
萧灏早知她会如此,便笑了一声道:“其实这差事轮不到谢随之的,但是你的父亲,兵部尚书大人,大力举荐,最终将谢随之推了上去,说来,对方还要感谢你父亲才是,将这么个功劳拱手捧到他面前。”
“不过,你父亲似乎没有你的高瞻远瞩,也没你想得多。”萧灏勾唇,眼中带着嘲讽。
顾锦脸色苍白,她虽心里明白,却也真的无法接受,竟然真的是自己父亲做的这一切,巨大的失望和恐惧快要将她整个人都沉没了。
“我父亲……”她忽然说不出话来。
不管前世顾子衿说了什么,重生之后她依然对自己父亲抱着一丝希望,即便对方始终没给她什么好脸色,可是比起其他人来,顾曌对她又总有那么一丝不同,这让她误以为,自己的父亲或许并不像顾子衿说的那样心狠手辣。
然而将表皮剖开之后,事实竟如此让人难以接受。
顾锦坐下去,脸色颓然。
她始终想不明白,父亲这么做的原因究竟是什么?护国将军府跟尚书府是姻亲,一荣俱荣一损俱损,就算他们不这么想,但是在外人看来就是如此,而自己父亲一生精明,又怎么会犯这样愚蠢的错误?
时至今日,顾锦才明白,她看到的,她感觉到的,永远都不是最真实的模样,一切并没有改变。
顾锦站起身,走到马跟前,利落的上了马,如同萧灏先前那般,她亦是居高临下的看着萧灏:“世子今日之言,实在醍醐灌顶,不过世子有句话是说对了,的确以臣女的身份不能请求世子做什么,这既然是我心中所想,那便不劳烦世子了。”
说完,她便扬鞭长奔,不一会儿便没了踪影。
萧灏一脸愣怔的站在原地,不敢置信自己就这么被对方甩下了。
他气笑了,脸色十分难看。
不过顾锦说的也没错,她的确没什么资本让他帮她,而且对方说的话还如此没有理头,但是这不能成为自己被甩的理由——
萧灏舔了舔后槽牙,俊美的脸上划过一抹邪气,他翻身上马,一骑绝尘。
帮忙也不是不可以,只不过条件必须有。
顾锦没跑多远,萧灏便追上了,与她并驾齐驱,扭过头道:“本世子可以帮你,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顾锦头也没回,径直问道。
“暂时还没想好,等本世子想好了再告诉你,放心,一定是你能做到的。”萧灏说道。
顾锦没在说话,萧灏只当是默认。
“不过本世子也是好奇,看你的样子好像谢随之是真要出事一样,莫非你有预知未来的能力?能率先看到他人的结局?”
他说这话时,顾锦猝不及防的拉了缰绳,差点没摔下马来。
她扭过头面无表情道:“世子说笑了,臣女并没有这样的能力,只是觉得有些不安罢了。”
“不安?呵,你这不安的劲儿,倒是冲的很。”萧灏笑眯眯的看着她。
顾锦不为所动:“不过令臣女好奇的是,为何世子又想帮我了?”
“这不是想着跟你要个人情?这京城里欠本世子人情的太多了,刚好就差你一个,所以就帮了。”萧灏满不在乎道。
扯淡!
顾锦信他才有鬼了,不过即便如此,她也觉得安心了不少,有萧灏帮忙,谢随之只要不太点儿背,应该都能化险为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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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这种情况下,她即便想告诉他一切,也根本说不出口,况且对方还不一定会信,现如今只能提醒他小心,旁的她真的无法再做了。
“没……”顾锦故作轻松的笑了笑:“你就当我没有见识过这些,比较容易担心。”
见她这样,谢随之即便有心想问,现在也不合时宜,便点点头道:“放心吧,你说的我都会记住,会安全回来的,别担心阿锦。”
顾锦慌乱的点点头,却不知道怎么回他。
谢随之揉了揉她的发:“要是觉得无聊就去找你舅舅玩儿,反正他现在闲的没事,什么都让我去做了,你也去给他找点事儿做,别让他整天闷在府里偷懒。”
“大哥你这样说要是被舅舅知道了,他可是又要生气了。”顾锦笑笑说道。
“哈哈哈哈,怕他作甚?好了时间真不早了,阿锦我就先走了,等我回来大哥就带你去逐风楼尝尝那新玩意儿。”谢随之翻身上马,垂着眼睛看她。
然而顾锦却没心情跟他回应,心乱如麻的点点头,便让开了道。
谢随之深深看了她一眼,没再说什么,一扯缰绳便飞奔而去。
马蹄溅起雪沫,人马遥遥远去,顾锦站在原地,只觉得浑身冰凉,好似寒症发作,一动不动的看着谢随之背影消失的方向。
她不敢去想,今生还会不会改变,可是她依旧不敢冒这个险,谢随之的出事是成为将军府没落的导火索,她不能再让这个悲剧继续持续下去。
可是,如今在京城,她又能有什么办法?
沈未央——
悲凉之际,沈未央的名字出现在脑海,顾锦犹如抓住一个救命稻草般,让车夫将马车卸下,自己一个人骑着马直奔城门而去。
她速度极快,快到流玉流珠还没反应过来,便只看见顾锦飞快消失的背影,心里又慌又急的同时,也忍不住的纳闷儿,明明自家小姐从未习过马术,为何会骑马?看样子骑术还挺不错。
“怎么办?怎么办啊?”流玉慌乱的在原地蹿着:“姑娘,姑娘怎么就这么跑了?到时候要是府里的人问起来,咱们该怎么答?”
流珠定了定心神,冷光瞥向一旁的车夫:“记住,你今日什么也没看到,若是有人问你姑娘的去处,你只说姑娘要在将军府暂住几日,不日便回,若是敢透露姑娘离开的消息,别说姑娘不会放过你,就是将军府,也绝不会饶过你!若你做好该做的事,等姑娘回来了,自会论功行赏,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,明白吗?”
一顿恩威并施,流珠做的极好,那车夫立刻点点头道:“小的明白。”
“那我们呢?”流玉问道。
“为今之计,只有先去将军府请将军帮忙了,至于尚书府那边,我信不过,先别告诉他们,等姑娘回来了再做定夺。”流珠沉凝的说道。
流玉点点头,两人便迅速往将军府走去。
不远处二楼,萧灏半靠在椅子上,面前桌上摆着小酒,正冒着白烟。
夜涞站在他身后,一脸的面无表情。
对面坐着浪荡公子哥顾衍,正端着自己的白瓷酒杯,滋滋的品尝杯中热酒。
见自己好友久久看着窗外,不由得好奇道:“怎么?这是看见哪家的姑娘了?都收不回眼了。”
萧灏瞥了他一眼,冷声道:“喝酒还堵不住你的嘴?”
“……”
“我怎么了?你干嘛针对我?唉不是,萧灏你今天怎么了?吃枪药了?我这一喊你出来你就鼻子不是鼻子,嘴巴不是嘴巴的,现在干脆还嫌我烦了是吧?你说,你是不是心有所属,有了姑娘忘了兄弟了?”顾衍气闷的说道。
萧灏站起身,将身上的大氅拢了拢,居高临下的看着他,冷嗤一声道:“说的没错,所以我现在要去追姑娘了,你自个儿在这儿吃吧。”
说完,便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去,夜涞同情的看了他一眼,也跟着对方下去了,留下顾衍一个人坐在原地,差点气炸了肺。
“滚蛋王八蛋!”
一出酒楼的门,萧灏便直接卸了马车,翻身上了马,居高临下的看着夜涞道:“回去把我的马牵出来,跟着谢随之去长风山,我在那儿跟你汇合。”
说完便一扬缰绳,飞快离开。
夜涞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,看着被溅湿了雪沫的衣摆,无助的叹了口气,任劳任怨的跑回镇北王府牵马去了。
顾锦骑马直奔城外,风霜在脸上刮着如同刀子一样,没过多久原本细嫩的脸颊便冻的生疼,冷风直接从衣领往里灌,浑身都僵硬起来。
然而她不敢停,一刻也不敢,快马加鞭赶到客栈之后,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。
顾锦站在外面,只觉得天昏地暗。
从这一刻,她才真正明白,实力的重要性。
顾锦坐在门口,死死握住拳头,牙齿紧咬下唇,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无力来。
“驾!”
“吁——”
萧灏裹满雪霜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,对方骑在马背上,居高临下的看着他,一双狭长的丹凤眼里流露出漫不经心的光来。
“顾家丫头。”
顾锦站起身,脸色冷的可怕:“景明世子。”
“你怎么在这?”萧灏没有下马,只疑惑的问道。
先前在酒楼看到她与谢随之说话,接着便骑马直奔城外,面之焦急,令他疑惑。
所以他没忍住,自己也跟了出来,就想知道顾锦葫芦里卖着什么药,结果跟过来却发现对方坐在一个破落客栈面前发呆?
顾锦刚想随意说个理由,突然灵光一闪,目光落在萧灏身上。
“……”
“你这个眼神看着本世子,让我心里着实有些……不太踏实。”萧灏眯了眯眼,有些危险道。
顾锦却笑了:“我想请世子帮一个忙。”
“哦?”从未见过她服软的模样,萧灏略显惊奇,双手环抱,有些倨傲的看着她:“帮忙?你有什么资本求本世子帮你的忙?”
“资本什么的,我的确说不出来,可是现如今,除了世子一人,臣女实在想不到有谁能帮我了。”顾锦深吸一口气,她知道萧灏此人是人中龙凤,不会轻易被人左右,她如今也并没有条件可以满足他,只能尽力一试,若是对方能帮她自然皆大欢喜,若是不帮,她亦不会强求,总归自己要亲自去一趟长风山罢了。
萧灏第一次见她示弱的模样,不由得有些稀奇,他微微弯身,问道:“那你说说,帮什么忙?本世子可以考虑考虑。”
顾锦一愣,似乎没想到他这般好说话,当即便道:“臣女知道世子不是普通人,我兄长如今奉命去长风山剿匪,臣女很担心……”
“这样啊。”萧灏坐直了身子,颔首道:“谢随之好歹也是个二品的将军,一个区区的匪寇,他哪里会放在眼里,你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。”
他满不在乎,甚至觉得顾锦太过杞人忧天。
然而对方却焦急道:“即便他征战沙场多年,可是面对的敌人并不一样,战场上讲究排兵布阵,两军对战,而山匪不一样,他们熟悉地形,擅长用拉锯战,谢随之并没有与山匪作战的经验,再说了若长风山是真是普通的山匪,为何地方官府剿匪这么长时间,却一点成效也没有?这根本说不过去!”
“你说的也不无道理,只不过你就这么不相信谢随之?”萧灏挑了挑眉,问道。
“我不是不信他,而是这一切都太诡异了。”顾锦心乱道。
萧灏翻身下马,走到她面前,问道:“怎么个诡异法?”
顾锦看着他道:“世子如此聪慧怎么会看不清如今这朝堂上明里暗里的纷争,虽说大楚将领众多,可只有将军府是独占鳌头,这其中有多少人想将其拉下去暂且不说,就说如今护国将军府大败南寇和北齐,更是惹人眼红和忌惮,在这个节骨眼儿下,我兄长却被派出去剿一群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山匪,这难道不可疑?”
“世子刚才也说了,我兄长征战沙场多年,这样的小匪寇何须他亲自带兵前往,京兆尹和其他将领莫不都是吃素的?明明有如此多人可用,却偏偏将我兄长推了出去,这实在让我不得不多想。”
她这理由听着没什么毛病,然而萧灏却始终觉得不对劲,总感觉她并没有说实话,而是在隐瞒什么。
不过……
“你知道大力举荐谢随之的人是谁么?”萧灏挑眉问道。
顾锦心中已经有了答案,却不敢相信,随即摇摇头,表示自己并不知道。
萧灏早知她会如此,便笑了一声道:“其实这差事轮不到谢随之的,但是你的父亲,兵部尚书大人,大力举荐,最终将谢随之推了上去,说来,对方还要感谢你父亲才是,将这么个功劳拱手捧到他面前。”
“不过,你父亲似乎没有你的高瞻远瞩,也没你想得多。”萧灏勾唇,眼中带着嘲讽。
顾锦脸色苍白,她虽心里明白,却也真的无法接受,竟然真的是自己父亲做的这一切,巨大的失望和恐惧快要将她整个人都沉没了。
“我父亲……”她忽然说不出话来。
不管前世顾子衿说了什么,重生之后她依然对自己父亲抱着一丝希望,即便对方始终没给她什么好脸色,可是比起其他人来,顾曌对她又总有那么一丝不同,这让她误以为,自己的父亲或许并不像顾子衿说的那样心狠手辣。
然而将表皮剖开之后,事实竟如此让人难以接受。
顾锦坐下去,脸色颓然。
她始终想不明白,父亲这么做的原因究竟是什么?护国将军府跟尚书府是姻亲,一荣俱荣一损俱损,就算他们不这么想,但是在外人看来就是如此,而自己父亲一生精明,又怎么会犯这样愚蠢的错误?
时至今日,顾锦才明白,她看到的,她感觉到的,永远都不是最真实的模样,一切并没有改变。
顾锦站起身,走到马跟前,利落的上了马,如同萧灏先前那般,她亦是居高临下的看着萧灏:“世子今日之言,实在醍醐灌顶,不过世子有句话是说对了,的确以臣女的身份不能请求世子做什么,这既然是我心中所想,那便不劳烦世子了。”
说完,她便扬鞭长奔,不一会儿便没了踪影。
萧灏一脸愣怔的站在原地,不敢置信自己就这么被对方甩下了。
他气笑了,脸色十分难看。
不过顾锦说的也没错,她的确没什么资本让他帮她,而且对方说的话还如此没有理头,但是这不能成为自己被甩的理由——
萧灏舔了舔后槽牙,俊美的脸上划过一抹邪气,他翻身上马,一骑绝尘。
帮忙也不是不可以,只不过条件必须有。
顾锦没跑多远,萧灏便追上了,与她并驾齐驱,扭过头道:“本世子可以帮你,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顾锦头也没回,径直问道。
“暂时还没想好,等本世子想好了再告诉你,放心,一定是你能做到的。”萧灏说道。
顾锦没在说话,萧灏只当是默认。
“不过本世子也是好奇,看你的样子好像谢随之是真要出事一样,莫非你有预知未来的能力?能率先看到他人的结局?”
他说这话时,顾锦猝不及防的拉了缰绳,差点没摔下马来。
她扭过头面无表情道:“世子说笑了,臣女并没有这样的能力,只是觉得有些不安罢了。”
“不安?呵,你这不安的劲儿,倒是冲的很。”萧灏笑眯眯的看着她。
顾锦不为所动:“不过令臣女好奇的是,为何世子又想帮我了?”
“这不是想着跟你要个人情?这京城里欠本世子人情的太多了,刚好就差你一个,所以就帮了。”萧灏满不在乎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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