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01 章 第三百零一章
[欧巴]
“小姐,”房门被叩了叩,照顾圣女的牧师站在门外禀报道,“有客人来。”
一会儿,房门从内打开,当宓茶看见门外的慕一颜和陆鸳时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她知道陆鸳会来,可没想到慕一颜也在。
她喜出望外道,“你们怎么来了?”
“嘿嘿”慕一颜上前拉住她的手,“我和陆鸳报道完之后就来了。”她回头看了眼后面的陆鸳,“我们申请了休期,这两个多月都要在百里谷打扰你啦。”
宓茶一个劲地点头,她高兴得说不出话来,只能紧紧地握着慕一颜的手,表达自己的心情。
和激动得仿佛十年没见面的两人相比,陆鸳显得十分冷淡,她跟宓茶打过招呼后,便熟门熟路地往自己的住所走,干自己的事儿去了。
望着独自离开的陆鸳,慕一颜抱怨道,“百里谷都成为她第二个家了。”
“也可以成为你的。”宓茶说这话时,带着两分小心翼翼的期待。她希望大家都能留下来。
“也是,”慕一颜嘻嘻一笑,“这两年我大概也要和陆鸳一样了。”她左右张望了起来,“有我住的地方吗?”
宓茶握着她的手不松,怕她跑了似的,抬头后面唤了一声,“翡姐姐。”
虚空之中,徐徐走出一抹紫色的身影,自紫色的面纱后,翡丝芮对着慕一颜开口,道,“跟我来。”
慕一颜不是第一次见到翡丝芮,但她和翡丝芮见面的次数实在少得可怜,每次看见都忍不住有点好奇。
翡丝芮有着很浓厚的神秘气息,行走之际的动作带着蛇类的阴冷妖娆,下半张脸永远藏在面纱之后,仿佛是从异域走来的古老巫女虽然她的确是巫女。
“这就是你的三级暗卫么?”慕一颜跟在翡丝芮的身后,小声地和宓茶交流。
“对。”宓茶点头,“翡姐姐很厉害,是用香的高手。”
“香?”
“嗯,我所有的洗涤剂都是翡姐姐调至的,包括房间里的熏香也是她做的。”宓茶歪头,把头凑到了慕一颜鼻子前,“你闻,我头发是不是很香。”
高中的时候,宓茶身上一股强生婴儿沐浴露的味道,在她成年之后,身上的味道变成了果香,大约是翡丝芮终于觉得宓茶长大了,可以断奶了,于是渐渐给她调了些成熟的味道。
慕一颜闻了闻,的确很香,有一股浓郁的苹果味道,和宓茶高兴时红扑扑的脸相映成趣。
“可是她自己身上怎么没有一点味道?”身为刺客,慕一颜的六感都很灵敏,却没有在翡丝芮身上闻到一丝气味。
“翡姐姐说,身上有味道就会在调至时混入香里,影响香的效果。”宓茶压低了声音,“而且她是个成熟的女人,已经达到了真水无香的境界!”
慕一颜不太明白真水无香是什么境界,大概是返璞归真一类,总之听起来很厉害。
“这里。”翡丝芮听了一路对她的窃窃私语,但作为成熟的女性,她有着成熟的做法,只当做没有听到。
她停在了院中最末端的房间处,转身让慕一颜选择,“你也可以去和陆鸳一起住,她在西谷。”
慕一颜才不和陆鸳一起住,陆鸳不是沉迷网络就是闷头工作,根本不会和她分享这个世界上美好可爱的东西,她还是更愿意和宓茶待在一起。
她对着翡丝芮道谢,“我在这里就好了,谢谢您。”
翡丝芮点点头,向后退了几步,拉出一道紫色的微光,随后隐匿在了空中。
慕一颜看得愣神,这真的是巫师而不是刺客么?
能承担全阳轮牧师的暗卫队长自然不是凡人,在同级的巫师里,翡丝芮无疑是出类拔萃的存在。
她和樊景耀分工明确,一人负责晚上和内务,一人负责白天和外务。
慕一颜和陆鸳赶了半天的路,抵达百里谷时已是晚上,翡丝芮在暗处看着宓茶和慕一颜进了同一间屋子,叽叽喳喳地聊了半宿,直到凌晨还不见停。
明早宓茶还有课程,她不得不下去提醒两人休息。
再三地催促后,宓茶才依依不舍地和慕一颜道晚安。
未来两年里,慕一颜会在百里谷常住,可宓茶表现的格外不舍。
翡丝芮在暗中看着宓茶迟迟不肯离开的模样,心中暗叹,小姐一个人在谷里待得实在是太久了,太害怕分别了。
但这于她来说是件好事,小姐待在谷中,暗卫的压力会小很多,不仅安全有所保障,也不必像在外面那样时刻注意隐蔽。
好在小姐很乖,并非狂热的自由爱好者,从不闹着要出谷。
每天上课之外,她会自己给自己找事情做,有时弹琴唱歌,有时研究厨艺,最近又喜欢上了雕刻,过得还算自得其乐。
没有外界的干扰,小姐的修炼十分顺利,几乎可以预见三十岁之前达到一级的情景。照这样保持下去,抵达天极也不是痴人说梦,她将成为初代族长后牧师界的第二高峰。
为了这份至高无上的荣耀,只能委屈她再在谷里多待一会儿了,她和暗卫队将尽全力保证小姐处于安稳的环境内修行。
守至月落,院中迈入了一抹人影,不必细看,翡丝芮便知道来人是百里谷溪。
百里谷溪站在前庭,轻轻唤了声,“翡丝芮。”
翡丝芮当即落地,出现在了百里谷溪面前,低头俯身,“夫人。”
“慕一颜和陆鸳已经来了么?”她询问道。
“是。”
“两个孩子还好么?”
“都已睡了。”
百里谷溪点点头,眸中划过一丝思忖,轻轻念道,“陆鸳这孩子,眼高于顶,你这三级的巫师摆在她眼前,也不见她和你亲近。”
“我和她钻攻的方向不同,”翡丝芮道,“我的等级也没有高她太多,她只愿和三长老交流。”
百里谷弯了弯唇角,“小姑娘有点瞧不上你。”
翡丝芮并没有气恼,陆鸳的天赋的确在她之上,她道,“夫人,依我看来,外物拉拢不了陆鸳,我们也不需刻意拉拢。她和小姐的情谊已经足够深厚了。”
她看着陆鸳和宓茶相识、相交、相熟,虽然这个女孩性格有点古怪,小小年纪总是一副什么都不在意、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,可翡丝芮相信,一旦有事尤其是在面对禹国时,陆鸳一定会站在百里的阵营里。
不止是因为她和宓茶的感情,更也是因为她憎恨着禹国的公权。
“说的也是。”百里夫人一笑,“她对大人很有戒心,对觅茶却很不错,我只指望着她尽快升至王级,成为下一代长老。”
“夫人已经有培养长老的打算了?”
“等严煦年纪再大一点,我会把她也召回来,跟在二长老身边好好学习一段时间。”严煦是她另一个目标,有严煦和陆鸳在觅茶身边,她心里也就有点底了。
提到培养班底一事,百里夫人忽而蹙眉,颇为遗憾道,“我本看好那个火系的小姑娘,可四年下来,她的心性不仅没有沉静,反倒愈加骄躁了。”
翡丝芮也看出来了这点,“火系本就暴躁,她又在学校里受到了不小的追捧。”从前有冷静沉稳的严煦和处处压她一头的沈芙嘉约束,进入大学后,柳凌荫如同脱缰的野马,想做什么做什么,一呼百应,威风十足,身边的同学敬畏她在全国大赛上的表现,老师满足于她的等级,父母又不在身边,周围的环境隐隐有了捧杀的意味。
与柳凌荫相反,“付芝忆倒是成长不小。”
“不错,”百里夫人点头,“她的变化着实让人吃惊。原本那八个孩子中,她的等级最低、性格也最毛躁,如今却有了不错的风采,她的成长倒是出乎我所料。”
“整体来看,秦臻是最稳妥的人,可惜她现在已经进入了亲卫队。”翡丝芮不明白,“夫人,您为什么不招揽秦臻呢?”
百里谷溪弯眸,温和地叹息道,“百里谷内部上下一心,可外部的路却没有完全打通。”
秦臻有情有义,放她进入亲卫队,日后有什么风吹草动,她念及和觅茶之间的情谊,必定会有所行动。
“今天来的那个小刺客……”她看向了翡丝芮,“我预备和对秦臻一样的处理方法,将她送入亲卫队中,这两年时间,务必要加深她对百里一族的羁绊。”
如此,即便秦臻忘了觅茶,也还有慕一颜兜底。
“刺客用毒,是如虎添翼。”百里夫人下令道,“翡丝芮,将你的香术传授给她。”
“是。”有百里夫人这句话,慕一颜只要不是天赋太差,两年时间里就必定能登上五级,百里谷最不缺的就是天材地宝、灵丹妙药。
安排好几个孩子的事情后,百里夫人又谈起了自己女儿,“明天早上会有一批患者送到医堂,你让觅茶吃过早饭后去那里治疗。”
“是楚国的伤患?”
百里夫人点了点头。
百里谷的医堂专门接收世外的患者,许多地方环境危险恶劣,本地牧师人手不够,牧师协会的牧师们又不愿意去,百里的族人便会将伤患通过传送门运输回医堂,由谷内的嫡系牧师们集中治疗。
百里谷的私人传送线遍布世界,既往外运输物资,也往内运输伤者。
楚国便是很典型的例子。
四年前,百里夫人带着宓茶去时,楚国已没什么牧师踏足了,四年时间,战况愈加惨烈,本土的牧师几乎消亡,外面牧师更不愿意踏足。不赚钱是一方面,更重要的是,环境太过艰苦危险,牧师这一职业毫无自保能力。
百里一族同样不敢拿自己的牧师涉险,只能将其他职业的族人派去,将患者运输出来。
“数量多吗?”翡丝芮问。
百里夫人没有直接回答,她侧过身,望着天上的明月,微微一叹,“已经十一年了,这大约是我们最后一次治愈楚国的人民了。”
翡丝芮明白这话的意思。汉国已经快打到楚国的首都了。
东大陆如今只剩下十二国,用不了多久,十二国就将变成十一国。
楚国与禹国接壤,三年前姬方缙派去了援兵。
可所派多是和宗族有着紧密联系的将士,一个团里有数个利益集团,作战分散独立,并没有帮上楚国什么忙,倒是把两万士卒折在了异国。
全军覆没的结果,一半是因为人心不齐,一半是因为姬方缙根本不打算让这批人回来。
前不久有人在议会上提出,要求禁止军人和公务人员与私人组织签约。
自能力训练方面的改革后,姬方缙开始收回公权。
不得不说,他是一位十分有魄力的领导人,国外战火不断,禹国外环境尚且不稳,他就敢冒着得罪国内所有宗族的风险,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。
多少年来,各国政府从来不敢得罪境内的宗族,在战争和民生、经济的压力之下,他们不得不仰仗宗族的势力。不止军队,各行各业都掌握在宗族手中,一旦惹恼了宗族,一个国家就仿佛被抽掉了脊柱,成为一瘫软肉。
可越是依赖宗族,公权的力量就越是弱小,往后便愈加离不得宗族,形成了一个无法停止的恶性循环。
姬方缙自上台以来,不断扩充总统的亲卫队。往届总统的亲卫队只是总统的几班保安,约莫十几二十人,而如今却被他扩充成了一个营,人数高达四百,各个都是以一当十的精英。
如果说鸿峰高中是袁氏培养力量的学校;林和高中是林氏培养力量的学校;那么如今的首都高级学院已经成了姬方缙的学校,从幼儿园开始一直到大学,都有成熟的教育线,完全为总统服务。
翡丝芮知道自己不该过问这些,但她还是忍不住问道,“夫人,我们要走了么?”
姬方缙太果敢能干,早晚会对百里族下手。
百里夫人垂眸,露出了两分怅然。
楚国保不住了,东方十二国剩下的十一国全部是百里的故居,这片大陆上已经没有新的居所,或许这一回,她们不得不离开脚下的土地,前往遥远的西方。
两千年来百里一族不断迁徙,可她们从来没有离开过东大陆。她们没有国家,这片东方的土地就是她们的家。
不到万不得已,百里一族绝不想离开东方。
就算离开这里,彼岸的西大陆又有哪国可以接纳她们?
她们已是无处可去了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在百里夫人的沉默中,翡丝芮低头,“我会尽可能维持和慕一颜的关系。”她改变不了什么,唯一能做的就是完成好每个接到的命令。
“不用太刻意。”百里夫人淡淡笑着,笑容里有两分说不出的疲惫和悲哀,“她本也是性情中人,和觅茶的关系不差。”
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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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姐,”房门被叩了叩,照顾圣女的牧师站在门外禀报道,“有客人来。”
一会儿,房门从内打开,当宓茶看见门外的慕一颜和陆鸳时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她知道陆鸳会来,可没想到慕一颜也在。
她喜出望外道,“你们怎么来了?”
“嘿嘿”慕一颜上前拉住她的手,“我和陆鸳报道完之后就来了。”她回头看了眼后面的陆鸳,“我们申请了休期,这两个多月都要在百里谷打扰你啦。”
宓茶一个劲地点头,她高兴得说不出话来,只能紧紧地握着慕一颜的手,表达自己的心情。
和激动得仿佛十年没见面的两人相比,陆鸳显得十分冷淡,她跟宓茶打过招呼后,便熟门熟路地往自己的住所走,干自己的事儿去了。
望着独自离开的陆鸳,慕一颜抱怨道,“百里谷都成为她第二个家了。”
“也可以成为你的。”宓茶说这话时,带着两分小心翼翼的期待。她希望大家都能留下来。
“也是,”慕一颜嘻嘻一笑,“这两年我大概也要和陆鸳一样了。”她左右张望了起来,“有我住的地方吗?”
宓茶握着她的手不松,怕她跑了似的,抬头后面唤了一声,“翡姐姐。”
虚空之中,徐徐走出一抹紫色的身影,自紫色的面纱后,翡丝芮对着慕一颜开口,道,“跟我来。”
慕一颜不是第一次见到翡丝芮,但她和翡丝芮见面的次数实在少得可怜,每次看见都忍不住有点好奇。
翡丝芮有着很浓厚的神秘气息,行走之际的动作带着蛇类的阴冷妖娆,下半张脸永远藏在面纱之后,仿佛是从异域走来的古老巫女虽然她的确是巫女。
“这就是你的三级暗卫么?”慕一颜跟在翡丝芮的身后,小声地和宓茶交流。
“对。”宓茶点头,“翡姐姐很厉害,是用香的高手。”
“香?”
“嗯,我所有的洗涤剂都是翡姐姐调至的,包括房间里的熏香也是她做的。”宓茶歪头,把头凑到了慕一颜鼻子前,“你闻,我头发是不是很香。”
高中的时候,宓茶身上一股强生婴儿沐浴露的味道,在她成年之后,身上的味道变成了果香,大约是翡丝芮终于觉得宓茶长大了,可以断奶了,于是渐渐给她调了些成熟的味道。
慕一颜闻了闻,的确很香,有一股浓郁的苹果味道,和宓茶高兴时红扑扑的脸相映成趣。
“可是她自己身上怎么没有一点味道?”身为刺客,慕一颜的六感都很灵敏,却没有在翡丝芮身上闻到一丝气味。
“翡姐姐说,身上有味道就会在调至时混入香里,影响香的效果。”宓茶压低了声音,“而且她是个成熟的女人,已经达到了真水无香的境界!”
慕一颜不太明白真水无香是什么境界,大概是返璞归真一类,总之听起来很厉害。
“这里。”翡丝芮听了一路对她的窃窃私语,但作为成熟的女性,她有着成熟的做法,只当做没有听到。
她停在了院中最末端的房间处,转身让慕一颜选择,“你也可以去和陆鸳一起住,她在西谷。”
慕一颜才不和陆鸳一起住,陆鸳不是沉迷网络就是闷头工作,根本不会和她分享这个世界上美好可爱的东西,她还是更愿意和宓茶待在一起。
她对着翡丝芮道谢,“我在这里就好了,谢谢您。”
翡丝芮点点头,向后退了几步,拉出一道紫色的微光,随后隐匿在了空中。
慕一颜看得愣神,这真的是巫师而不是刺客么?
能承担全阳轮牧师的暗卫队长自然不是凡人,在同级的巫师里,翡丝芮无疑是出类拔萃的存在。
她和樊景耀分工明确,一人负责晚上和内务,一人负责白天和外务。
慕一颜和陆鸳赶了半天的路,抵达百里谷时已是晚上,翡丝芮在暗处看着宓茶和慕一颜进了同一间屋子,叽叽喳喳地聊了半宿,直到凌晨还不见停。
明早宓茶还有课程,她不得不下去提醒两人休息。
再三地催促后,宓茶才依依不舍地和慕一颜道晚安。
未来两年里,慕一颜会在百里谷常住,可宓茶表现的格外不舍。
翡丝芮在暗中看着宓茶迟迟不肯离开的模样,心中暗叹,小姐一个人在谷里待得实在是太久了,太害怕分别了。
但这于她来说是件好事,小姐待在谷中,暗卫的压力会小很多,不仅安全有所保障,也不必像在外面那样时刻注意隐蔽。
好在小姐很乖,并非狂热的自由爱好者,从不闹着要出谷。
每天上课之外,她会自己给自己找事情做,有时弹琴唱歌,有时研究厨艺,最近又喜欢上了雕刻,过得还算自得其乐。
没有外界的干扰,小姐的修炼十分顺利,几乎可以预见三十岁之前达到一级的情景。照这样保持下去,抵达天极也不是痴人说梦,她将成为初代族长后牧师界的第二高峰。
为了这份至高无上的荣耀,只能委屈她再在谷里多待一会儿了,她和暗卫队将尽全力保证小姐处于安稳的环境内修行。
守至月落,院中迈入了一抹人影,不必细看,翡丝芮便知道来人是百里谷溪。
百里谷溪站在前庭,轻轻唤了声,“翡丝芮。”
翡丝芮当即落地,出现在了百里谷溪面前,低头俯身,“夫人。”
“慕一颜和陆鸳已经来了么?”她询问道。
“是。”
“两个孩子还好么?”
“都已睡了。”
百里谷溪点点头,眸中划过一丝思忖,轻轻念道,“陆鸳这孩子,眼高于顶,你这三级的巫师摆在她眼前,也不见她和你亲近。”
“我和她钻攻的方向不同,”翡丝芮道,“我的等级也没有高她太多,她只愿和三长老交流。”
百里谷弯了弯唇角,“小姑娘有点瞧不上你。”
翡丝芮并没有气恼,陆鸳的天赋的确在她之上,她道,“夫人,依我看来,外物拉拢不了陆鸳,我们也不需刻意拉拢。她和小姐的情谊已经足够深厚了。”
她看着陆鸳和宓茶相识、相交、相熟,虽然这个女孩性格有点古怪,小小年纪总是一副什么都不在意、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,可翡丝芮相信,一旦有事尤其是在面对禹国时,陆鸳一定会站在百里的阵营里。
不止是因为她和宓茶的感情,更也是因为她憎恨着禹国的公权。
“说的也是。”百里夫人一笑,“她对大人很有戒心,对觅茶却很不错,我只指望着她尽快升至王级,成为下一代长老。”
“夫人已经有培养长老的打算了?”
“等严煦年纪再大一点,我会把她也召回来,跟在二长老身边好好学习一段时间。”严煦是她另一个目标,有严煦和陆鸳在觅茶身边,她心里也就有点底了。
提到培养班底一事,百里夫人忽而蹙眉,颇为遗憾道,“我本看好那个火系的小姑娘,可四年下来,她的心性不仅没有沉静,反倒愈加骄躁了。”
翡丝芮也看出来了这点,“火系本就暴躁,她又在学校里受到了不小的追捧。”从前有冷静沉稳的严煦和处处压她一头的沈芙嘉约束,进入大学后,柳凌荫如同脱缰的野马,想做什么做什么,一呼百应,威风十足,身边的同学敬畏她在全国大赛上的表现,老师满足于她的等级,父母又不在身边,周围的环境隐隐有了捧杀的意味。
与柳凌荫相反,“付芝忆倒是成长不小。”
“不错,”百里夫人点头,“她的变化着实让人吃惊。原本那八个孩子中,她的等级最低、性格也最毛躁,如今却有了不错的风采,她的成长倒是出乎我所料。”
“整体来看,秦臻是最稳妥的人,可惜她现在已经进入了亲卫队。”翡丝芮不明白,“夫人,您为什么不招揽秦臻呢?”
百里谷溪弯眸,温和地叹息道,“百里谷内部上下一心,可外部的路却没有完全打通。”
秦臻有情有义,放她进入亲卫队,日后有什么风吹草动,她念及和觅茶之间的情谊,必定会有所行动。
“今天来的那个小刺客……”她看向了翡丝芮,“我预备和对秦臻一样的处理方法,将她送入亲卫队中,这两年时间,务必要加深她对百里一族的羁绊。”
如此,即便秦臻忘了觅茶,也还有慕一颜兜底。
“刺客用毒,是如虎添翼。”百里夫人下令道,“翡丝芮,将你的香术传授给她。”
“是。”有百里夫人这句话,慕一颜只要不是天赋太差,两年时间里就必定能登上五级,百里谷最不缺的就是天材地宝、灵丹妙药。
安排好几个孩子的事情后,百里夫人又谈起了自己女儿,“明天早上会有一批患者送到医堂,你让觅茶吃过早饭后去那里治疗。”
“是楚国的伤患?”
百里夫人点了点头。
百里谷的医堂专门接收世外的患者,许多地方环境危险恶劣,本地牧师人手不够,牧师协会的牧师们又不愿意去,百里的族人便会将伤患通过传送门运输回医堂,由谷内的嫡系牧师们集中治疗。
百里谷的私人传送线遍布世界,既往外运输物资,也往内运输伤者。
楚国便是很典型的例子。
四年前,百里夫人带着宓茶去时,楚国已没什么牧师踏足了,四年时间,战况愈加惨烈,本土的牧师几乎消亡,外面牧师更不愿意踏足。不赚钱是一方面,更重要的是,环境太过艰苦危险,牧师这一职业毫无自保能力。
百里一族同样不敢拿自己的牧师涉险,只能将其他职业的族人派去,将患者运输出来。
“数量多吗?”翡丝芮问。
百里夫人没有直接回答,她侧过身,望着天上的明月,微微一叹,“已经十一年了,这大约是我们最后一次治愈楚国的人民了。”
翡丝芮明白这话的意思。汉国已经快打到楚国的首都了。
东大陆如今只剩下十二国,用不了多久,十二国就将变成十一国。
楚国与禹国接壤,三年前姬方缙派去了援兵。
可所派多是和宗族有着紧密联系的将士,一个团里有数个利益集团,作战分散独立,并没有帮上楚国什么忙,倒是把两万士卒折在了异国。
全军覆没的结果,一半是因为人心不齐,一半是因为姬方缙根本不打算让这批人回来。
前不久有人在议会上提出,要求禁止军人和公务人员与私人组织签约。
自能力训练方面的改革后,姬方缙开始收回公权。
不得不说,他是一位十分有魄力的领导人,国外战火不断,禹国外环境尚且不稳,他就敢冒着得罪国内所有宗族的风险,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。
多少年来,各国政府从来不敢得罪境内的宗族,在战争和民生、经济的压力之下,他们不得不仰仗宗族的势力。不止军队,各行各业都掌握在宗族手中,一旦惹恼了宗族,一个国家就仿佛被抽掉了脊柱,成为一瘫软肉。
可越是依赖宗族,公权的力量就越是弱小,往后便愈加离不得宗族,形成了一个无法停止的恶性循环。
姬方缙自上台以来,不断扩充总统的亲卫队。往届总统的亲卫队只是总统的几班保安,约莫十几二十人,而如今却被他扩充成了一个营,人数高达四百,各个都是以一当十的精英。
如果说鸿峰高中是袁氏培养力量的学校;林和高中是林氏培养力量的学校;那么如今的首都高级学院已经成了姬方缙的学校,从幼儿园开始一直到大学,都有成熟的教育线,完全为总统服务。
翡丝芮知道自己不该过问这些,但她还是忍不住问道,“夫人,我们要走了么?”
姬方缙太果敢能干,早晚会对百里族下手。
百里夫人垂眸,露出了两分怅然。
楚国保不住了,东方十二国剩下的十一国全部是百里的故居,这片大陆上已经没有新的居所,或许这一回,她们不得不离开脚下的土地,前往遥远的西方。
两千年来百里一族不断迁徙,可她们从来没有离开过东大陆。她们没有国家,这片东方的土地就是她们的家。
不到万不得已,百里一族绝不想离开东方。
就算离开这里,彼岸的西大陆又有哪国可以接纳她们?
她们已是无处可去了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在百里夫人的沉默中,翡丝芮低头,“我会尽可能维持和慕一颜的关系。”她改变不了什么,唯一能做的就是完成好每个接到的命令。
“不用太刻意。”百里夫人淡淡笑着,笑容里有两分说不出的疲惫和悲哀,“她本也是性情中人,和觅茶的关系不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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