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山水有相逢(下)
由京城开往济州的228次列车沿途在徽省宣河车站作短暂停留,萧潮拎着行李随着人流走出车站。站在站前广场,萧潮长舒了一口气:妈妈,我回来了。
此时,在京城,后海的一座四合院内,于远靠在一张特制的靠椅上,戴着一副老花镜,正在阅览一份〈内参〉,就见姚宏照轻步轻脚地走到他身后,停顿了一下,说:“首长,林清同志来了。”
根据于远的提议,中组部已经开始考察姚宏照。一切顺利的话,春节后就会安排他去河东省工作,至于是担任河东省副省长,还是河东省会明阳市市长。私下里,于远也征询过姚宏照的个人意见。姚宏照的想法和于远不谋而合――尽管姚宏照特点鲜明,笔头子很强,理论功底扎实,可论及独当一面,担任省会城市的市长,他还缺少全方位的管理经验。与其这样,倒不如去省政府工作,发挥姚宏照本身思想素质过硬,洞察力敏锐,善于协调各方关系的特点。
就要离开首长,去地方工作了,姚宏照还真有些恋恋不舍。这里,是他事业起步的地方,在首长的言传身教下,他姚宏照不仅学到如何做一个正直的人,还学到如何在政治博弈中,既坚持自己的原则、立场,又灵活的团结大多数同志,始终把握正确的方向。
于远敏感地觉察到姚宏照神情有异,心知他是舍不得离开这里,舍不得离开朝夕相处多年的老首长……
进了四合院,林清放慢脚步,跟在姚宏照的身后,走到于远面前。姚宏照从于远面前的茶几上拿起保温瓶给于远的茶杯续上水,又给林清沏了杯茶,随即正欲转身离开。就听于远喊了声:“宏照,你也留下来,一起听听。”
姚宏照立即转身,说:“是,首长。”姚宏照知道,接下来林清和首长之间的谈话肯定会涉及到自己。
于远放下他那个青花玲珑茶杯,往椅子靠背一靠,无声地笑道:“小林,和那孩子谈的怎么样?他能接受现实吗?”
林清点点头,用赞许的语气说:“萧潮的个性很象显山,拿得起,放的下。开始他一时还无法接受,但很快就自己调整了心情。于老,说实话,我还真的很少见到象他这样理智的年轻人。”
于远笑意更盛了:“是吗?我第一眼见到那孩子,就能感觉的到他身上有一股和显山血脉相连的那种味道,这种感觉很自然,似乎也很熟悉。”
“于老。”林清斟酌了一下,说:“萧潮拒绝我的提议,不愿意搬离他现在住的地方。他离开北大后,我担心他情绪会出现波动,就特意安排专人跟在他后边。谁知他回到住的地方后,收拾东西立即搭乘开往济州的火车回宣河了。”
“他回宣河了?”于远蹙了蹙眉,微微沉吟,随即淡淡一笑,说:“这孩子肯定是回宣河找他母亲确认这件事情去了。也罢,我这把老骨头也该活动一下了,去宣河见见显山那未过门,二十多年来却矢志不渝,坚守她和显山之间那份情感的媳妇了。”于远话语中透着一股感激的味道。也难怪,无论于远曾处于何等高位,骨子里Z国农民那种子孙绵延的传统观念,随着他渐渐步入暮年,也越发强烈起来。由此,他对那位虽从未见过面的‘儿媳妇’也就越发感激,人家没名没份的不说,二十多年来,更是一个人含辛茹苦的将显山留下来的唯一的根儿抚育成人。
“首长,你决定去宣河?”姚宏照吃了一惊。首长下地方,一般至少要提前一个月通知地方准备接待。可听首长的口气似乎越快动身越好,这让他有点措手不及。
林清显然也吃了一惊,怔怔地看着于远,说:“于老,是不是等去宣河察访的同志回来,您再作决定?”他这样建议,完全是出于稳妥的考虑。毕竟,现在虽说能肯定萧潮和于显山的关系,可证据还不充分。于远亲赴宣河,一旦萧潮母子坚决矢口否认和于显山的关系,那将置于远这样一位威名显赫的老一代革命家于何等尴尬的地位?
“不必再等了。时至今日才去看望我这位儿媳妇,已经够委屈她的啦。”于远斩钉截铁地说。
姚、林二人一看于远态度坚决,也不好再劝,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,都心照不宣,很默契的点了点头,老爷子这是想补偿萧潮的母亲啊!
林清顿了一下,又说:“于老,有个事情,和萧潮有关,我拿不定主意,想来想去,觉得还是应该征询您的意见。”
于远胸有成竹地笑道:“我知道,你是想说萧潮参加部委人才选拔的那件事。怎么,小林,你想征求我个人的看法?”
“是。”林清回答得非常干脆。他很清楚,萧潮的未来,于远势必会过问安排的。
不出林清所料,于远沉吟了一下,眼睛蓦地转向姚宏照,意味深长地望着他:“宏照,我考虑未来还是让萧潮跟你去河东省。他现在太年轻了,不适合在国家机关浮着。”
姚宏照面色郑重地点了点头。对于远做出的安排,他一点都不意外。于远适才特意吩咐他留下来,姚宏照就有这个预感,首长可能要将长孙托付给自己。
听于远这么说,林清的心情顿时也轻松起来。为了体改委的两个名额,方方面面的关系都托到他这里来了,可考虑萧潮身在其中,他暂时也不好明确态度,就连前边答应过的两位,他直到现在都没有给人家一句实打实的回话,搞得人事司司长张蕴齐私下里对他抱怨的厉害。
林清前脚离开,于远就吩咐姚宏照向办公厅打个招呼,安排一辆专列,要星夜赶往宣河。
与此同时,京城市公安局刑侦总队办公大楼里的会议室内仍然是灯光闪烁。京城市公安局刑侦总队的刑警和来自徽省公安厅,省会城市原州市局的刑警们正连夜在召开案情分析会。
徽省省会原州是四朝古都,历史古迹数不胜数,距城三十里的北原山上有许多历代帝王将相的陵墓,其中不少陵墓在战乱年代被盗墓贼洗劫一空,但北原山上依然还有许多葬制规格极高,保存完整的帝王将相陵墓。
近几年,当地的一些农民和外来团伙勾结,肆意在北原山进行盗墓活动。前不久,原州警方接到当地文物管理部门的报警,北原山东麓一座汉唐时代的帝王陵墓被盗墓贼用炸药炸开一个豁口。等警察赶到现场,文物管理部门对陵墓周边进行了清理鉴定,才赫然发现盗墓贼已经将盗洞挖到陵墓的地宫。文物管理部门由此推断,地宫里的陪葬物品可能已经被盗墓贼洗劫一空。
原州警方随即展开调查。根据当地知情人举报,先后将附近几名可能参与盗掘陵墓的村民抓获,并在他们家中追缴了十余件地宫随葬物品。经鉴定,其中属于国家特级文物一件,一级文物十二件。
更令警方惊骇的是追缴到的文物,不过只占盗墓贼在地宫中盗掘文物的十分之一。据被抓获的犯罪分子交代,他们不过是协同参与了这起盗墓活动,在将地宫宝藏盗掘一空后,外来盗墓团伙的头目就扔给他们几件零碎,另外又付给他们每人五万元的报酬。而其他被盗文物已经被盗墓团伙偷运出徽省。据说,有一位来头极大,身份神秘的年轻人曾经出现在盗墓现场。当时,他们几个听盗墓团伙的成员议论过,说那个年轻人有意全部吃下这批文物,将文物偷运去北美。
在徽省警方侦破取得进展的同时,京城方面传来消息,国际刑警正积极联系Z国公安部与京城警方,要求Z国警方协助国际刑警追查北美一个走私集团,在亚洲进行军火走私的非法活动。
Z国公安部刑侦管理局派驻香港的高级联络人员,从香港警方得到一条重要信息,北美走私集团正在内地大规模进行文物走私。根据这些重要线索,徽省警方和公安部刑侦管理局,立刻将原州北原山帝王陵被盗掘的案件和北美走私集团联系了起来。
京城市刑侦总队副总队长刘续从警二十年,阅历相当丰富,他认为盗掘北原山帝王陵墓的盗墓团伙,应该和北美走私集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,他们之间是产销配合一条龙,盗墓团伙负责盗掘古墓,走私集团负责将文物偷运出国,然后在北美古董市场出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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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,在京城,后海的一座四合院内,于远靠在一张特制的靠椅上,戴着一副老花镜,正在阅览一份〈内参〉,就见姚宏照轻步轻脚地走到他身后,停顿了一下,说:“首长,林清同志来了。”
根据于远的提议,中组部已经开始考察姚宏照。一切顺利的话,春节后就会安排他去河东省工作,至于是担任河东省副省长,还是河东省会明阳市市长。私下里,于远也征询过姚宏照的个人意见。姚宏照的想法和于远不谋而合――尽管姚宏照特点鲜明,笔头子很强,理论功底扎实,可论及独当一面,担任省会城市的市长,他还缺少全方位的管理经验。与其这样,倒不如去省政府工作,发挥姚宏照本身思想素质过硬,洞察力敏锐,善于协调各方关系的特点。
就要离开首长,去地方工作了,姚宏照还真有些恋恋不舍。这里,是他事业起步的地方,在首长的言传身教下,他姚宏照不仅学到如何做一个正直的人,还学到如何在政治博弈中,既坚持自己的原则、立场,又灵活的团结大多数同志,始终把握正确的方向。
于远敏感地觉察到姚宏照神情有异,心知他是舍不得离开这里,舍不得离开朝夕相处多年的老首长……
进了四合院,林清放慢脚步,跟在姚宏照的身后,走到于远面前。姚宏照从于远面前的茶几上拿起保温瓶给于远的茶杯续上水,又给林清沏了杯茶,随即正欲转身离开。就听于远喊了声:“宏照,你也留下来,一起听听。”
姚宏照立即转身,说:“是,首长。”姚宏照知道,接下来林清和首长之间的谈话肯定会涉及到自己。
于远放下他那个青花玲珑茶杯,往椅子靠背一靠,无声地笑道:“小林,和那孩子谈的怎么样?他能接受现实吗?”
林清点点头,用赞许的语气说:“萧潮的个性很象显山,拿得起,放的下。开始他一时还无法接受,但很快就自己调整了心情。于老,说实话,我还真的很少见到象他这样理智的年轻人。”
于远笑意更盛了:“是吗?我第一眼见到那孩子,就能感觉的到他身上有一股和显山血脉相连的那种味道,这种感觉很自然,似乎也很熟悉。”
“于老。”林清斟酌了一下,说:“萧潮拒绝我的提议,不愿意搬离他现在住的地方。他离开北大后,我担心他情绪会出现波动,就特意安排专人跟在他后边。谁知他回到住的地方后,收拾东西立即搭乘开往济州的火车回宣河了。”
“他回宣河了?”于远蹙了蹙眉,微微沉吟,随即淡淡一笑,说:“这孩子肯定是回宣河找他母亲确认这件事情去了。也罢,我这把老骨头也该活动一下了,去宣河见见显山那未过门,二十多年来却矢志不渝,坚守她和显山之间那份情感的媳妇了。”于远话语中透着一股感激的味道。也难怪,无论于远曾处于何等高位,骨子里Z国农民那种子孙绵延的传统观念,随着他渐渐步入暮年,也越发强烈起来。由此,他对那位虽从未见过面的‘儿媳妇’也就越发感激,人家没名没份的不说,二十多年来,更是一个人含辛茹苦的将显山留下来的唯一的根儿抚育成人。
“首长,你决定去宣河?”姚宏照吃了一惊。首长下地方,一般至少要提前一个月通知地方准备接待。可听首长的口气似乎越快动身越好,这让他有点措手不及。
林清显然也吃了一惊,怔怔地看着于远,说:“于老,是不是等去宣河察访的同志回来,您再作决定?”他这样建议,完全是出于稳妥的考虑。毕竟,现在虽说能肯定萧潮和于显山的关系,可证据还不充分。于远亲赴宣河,一旦萧潮母子坚决矢口否认和于显山的关系,那将置于远这样一位威名显赫的老一代革命家于何等尴尬的地位?
“不必再等了。时至今日才去看望我这位儿媳妇,已经够委屈她的啦。”于远斩钉截铁地说。
姚、林二人一看于远态度坚决,也不好再劝,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,都心照不宣,很默契的点了点头,老爷子这是想补偿萧潮的母亲啊!
林清顿了一下,又说:“于老,有个事情,和萧潮有关,我拿不定主意,想来想去,觉得还是应该征询您的意见。”
于远胸有成竹地笑道:“我知道,你是想说萧潮参加部委人才选拔的那件事。怎么,小林,你想征求我个人的看法?”
“是。”林清回答得非常干脆。他很清楚,萧潮的未来,于远势必会过问安排的。
不出林清所料,于远沉吟了一下,眼睛蓦地转向姚宏照,意味深长地望着他:“宏照,我考虑未来还是让萧潮跟你去河东省。他现在太年轻了,不适合在国家机关浮着。”
姚宏照面色郑重地点了点头。对于远做出的安排,他一点都不意外。于远适才特意吩咐他留下来,姚宏照就有这个预感,首长可能要将长孙托付给自己。
听于远这么说,林清的心情顿时也轻松起来。为了体改委的两个名额,方方面面的关系都托到他这里来了,可考虑萧潮身在其中,他暂时也不好明确态度,就连前边答应过的两位,他直到现在都没有给人家一句实打实的回话,搞得人事司司长张蕴齐私下里对他抱怨的厉害。
林清前脚离开,于远就吩咐姚宏照向办公厅打个招呼,安排一辆专列,要星夜赶往宣河。
与此同时,京城市公安局刑侦总队办公大楼里的会议室内仍然是灯光闪烁。京城市公安局刑侦总队的刑警和来自徽省公安厅,省会城市原州市局的刑警们正连夜在召开案情分析会。
徽省省会原州是四朝古都,历史古迹数不胜数,距城三十里的北原山上有许多历代帝王将相的陵墓,其中不少陵墓在战乱年代被盗墓贼洗劫一空,但北原山上依然还有许多葬制规格极高,保存完整的帝王将相陵墓。
近几年,当地的一些农民和外来团伙勾结,肆意在北原山进行盗墓活动。前不久,原州警方接到当地文物管理部门的报警,北原山东麓一座汉唐时代的帝王陵墓被盗墓贼用炸药炸开一个豁口。等警察赶到现场,文物管理部门对陵墓周边进行了清理鉴定,才赫然发现盗墓贼已经将盗洞挖到陵墓的地宫。文物管理部门由此推断,地宫里的陪葬物品可能已经被盗墓贼洗劫一空。
原州警方随即展开调查。根据当地知情人举报,先后将附近几名可能参与盗掘陵墓的村民抓获,并在他们家中追缴了十余件地宫随葬物品。经鉴定,其中属于国家特级文物一件,一级文物十二件。
更令警方惊骇的是追缴到的文物,不过只占盗墓贼在地宫中盗掘文物的十分之一。据被抓获的犯罪分子交代,他们不过是协同参与了这起盗墓活动,在将地宫宝藏盗掘一空后,外来盗墓团伙的头目就扔给他们几件零碎,另外又付给他们每人五万元的报酬。而其他被盗文物已经被盗墓团伙偷运出徽省。据说,有一位来头极大,身份神秘的年轻人曾经出现在盗墓现场。当时,他们几个听盗墓团伙的成员议论过,说那个年轻人有意全部吃下这批文物,将文物偷运去北美。
在徽省警方侦破取得进展的同时,京城方面传来消息,国际刑警正积极联系Z国公安部与京城警方,要求Z国警方协助国际刑警追查北美一个走私集团,在亚洲进行军火走私的非法活动。
Z国公安部刑侦管理局派驻香港的高级联络人员,从香港警方得到一条重要信息,北美走私集团正在内地大规模进行文物走私。根据这些重要线索,徽省警方和公安部刑侦管理局,立刻将原州北原山帝王陵被盗掘的案件和北美走私集团联系了起来。
京城市刑侦总队副总队长刘续从警二十年,阅历相当丰富,他认为盗掘北原山帝王陵墓的盗墓团伙,应该和北美走私集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,他们之间是产销配合一条龙,盗墓团伙负责盗掘古墓,走私集团负责将文物偷运出国,然后在北美古董市场出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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